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圈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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圈套

白吟酌不能長時間留在凈慈寺和九晟公主纏綿, 但他每個月也不時來幾次,對外只稱他本為彌州人,對彌州有太多眷戀, 也因此堵住了旁人傳出去的閑話,算是保護棠醉的方式。

而唯有凈慈寺的人心知肚明,觀空大師每每見到白吟酌, 總要劈頭蓋臉數落他一番。

只是聽著觀空大師的訓斥, 白吟酌卻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的時光, 那時候雖然背負著仇恨, 但因為年歲尚輕,白令儀即便對他有諸多寄予, 也會對他寬容幾分。

那時還有觀妙大師。

觀妙大師一直反對白令儀的覆仇行為, 二人總是爭執不下, 雖然語氣柔和, 卻集錦劍拔弩張之勢,而調和的居然是暴脾氣的觀空大師。

白吟酌自此便知, 要藏好自己的情緒,不被人牽著鼻子走。

而並不知曉白吟酌和觀空大師關系的棠醉卻因此心生疑惑。

她私以為白吟酌在凈慈寺的日子裏, 開心得反常。

這絕對不可能只是因為她的存在而已。

那也就是說明——凈慈寺, 或者說彌州, 對他意義非凡。

如果他是彌州人,又常出現在凈慈寺, 再估摸著年紀,他會不會本來就認識嫂嫂呢?

棠醉帶著凈慈寺的幾位小師傅, 在彌州街頭發放物資, 心思沈重。

“公主,是不是乏了?”

錦婳倒了杯茶遞給棠醉, 似是覺得她狀態不對勁,很是擔憂。

棠醉搖了搖頭,將茶水一飲而盡,開口時卻盡是苦澀:“只是在想事情。”

略顯疲憊的棠醉淡淡地沖著錦婳笑了笑,似是想讓她安心。

然而下一秒,她便覺察到白翎的蹤跡,默契地同錦婳對視一眼,立刻裝作身體不適的模樣,先去一旁的車轎裏休息片刻。

白翎從車轎的窗戶裏飛進了棠醉懷裏,錦婳立於車轎邊守著。

迅速收起疲態的棠醉一把便抽出紙條,展開後是兩副極小的畫像,並在下方配有幾行小字。

畫像上是兩個女人,對於棠醉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臉,她只能讀著那簡單的文字加以解釋。

左邊的那副畫的是當年收養白漪的女人,可以追查到的線索表明,她常年生活在彌州,時而同凈慈寺有來往,表面看上去似乎並沒什麽值得懷疑的。

後來因為彌州被屠城,慌亂之中她與白漪走散了,據說就此死在了那場劫難裏,再無音訊。

而右邊那副畫她多少有些模糊的記憶——在白老將軍生前覆雜的關系網中,她隱約記得這個女人便是其中一位,只是已經很疏遠了。

白老將軍師從某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,而這個女人便是這位老前輩的關門弟子,名為白令儀。

她與白老將軍是師兄妹關系,但不知何故,二人本是青梅竹馬,卻突然間分道揚鑣。

那之後白老將軍追隨先九晟帝打下九晟的江山,求娶了北川皇室的一位公主,但後來……

物是人非,一切發生得太快,令人來不及將他的豐功偉績載入史冊,便成了歷史的罪臣。

而這個白令儀從始至終都從未參與過任何九晟的紛亂,專註於修行和習武。

可問題的關鍵是——白令儀和這位收養白漪的女人,實在是太為相似了。

除此之外,還有一個很讓棠醉在意的地方。

雖說白令儀一直隱退修行,但她的蹤跡多多少少還是可以追尋。

然而,在白氏滿門被抄斬後,她的行跡也消失了。

更重要的是,白令儀消失的時間點,與白漪被收養的時間點高度吻合。

這會是巧合嗎?

棠醉將手中的紙條揉碎,用懷中的手帕包好,打算帶離銷毀。

可惜,棠醉從來不相信巧合。

“公主,有什麽新的發現嗎?”

棠醉被錦婳的攙扶著下了轎,她只是搖了搖頭,什麽都沒說。

“晚些時候我想再去一趟嫂嫂的故居。”

錦婳微微擡頭望她,見公主似乎神色如常,但她只是應下來,不再多言。

當棠醉再次來到這裏時,那個叼著煙鬥的男人還在那裏。

“小公子又見面了——”

那個男人沒有擡眼看她,倒是在這邊負責修繕的其他百姓們,依然熱情地向棠醉打著招呼。

棠醉也笑著跟他們揮了揮手,很是自然地溜達到他們之中,下意識望了望那個抽煙鬥的男人。

他似乎並不是很歡迎自己。

“煙袋大哥,你同我嫂嫂很熟嗎?”

只是那個男人壓根沒正眼瞧棠醉一眼。

見氣氛有些尷尬,旁邊的人不由插嘴打趣道:“他哪是同白漪那丫頭熟啊——他是心心念念令儀妹妹,卻求而不得啊!”

話音剛落,周圍人便哄笑聲一片。@無限好文,盡在晉t江文學城

那個男人淡淡地眼神掃過他們,似是很不悅,卻也沒有任何反駁。

“嫂嫂的養母一直沒有成親嗎?只是孤身一人養育嫂嫂?聽上去就很辛苦,孤兒寡母的總感覺會被人欺負了去。”

“有那家夥在,誰敢欺負她們母女啊——”

其中一個百姓向著煙鬥大哥的方向努了努嘴,笑得開心。

“再說了,小公子——你把咱們彌州人想成什麽樣子了,彌州這邊鄰裏之間向來和睦相處,而且令儀她啊,是個很厲害的女子呢,不僅無人敢招惹她,而且大家還總需要她的幫襯。”

“原來嫂嫂的善心是受了她養母的影響啊。”

棠醉表面上順著他們的意思說著些無關痛癢的話,心裏卻在盤算著這個白令儀究竟什麽來頭。

“她在彌州戰亂中離世了,還真令人惋惜。”

“令儀嗎?前陣子彌州剛剛被收覆時,令儀還捎了口信來,雖然她自己無暇回城,但派人送來了許多調理身體的藥材和重建所需的銀兩。”

“她沒死?送來的藥材是——”

“令儀很懂得藥理,可以算得上當年彌州城的神醫了,大家夥有什麽大災小病,她都能瞧上一瞧,尤其擅長以毒攻毒呢,是個很不一般的女子。”

棠醉突然心頭一震——毒藥,毒藥。

不知怎得,她便聯想到了那時自己險些被毒箭此中,而為她擋下那一箭的便是白吟酌。

然而,不遠處那個煙鬥男人突然開了口,打破了她的思緒。

“你到底是什麽人?你在打探什麽?”

他的眼神很是警惕,像鷹隼一般鋒利,棠醉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完全暴露在敵人面前。

他喜歡白令儀,那是否還同白令儀有聯系?

如果今天自己的莽撞提問被他察覺了不對勁,他是否會向白令儀通風報信?

通風報信……

如果能夠通風報信的,不止他一個人呢?

“沒什麽,我只是太過思念嫂嫂,想多了解她生前的事情罷了。”

棠醉不動聲色地笑了笑,那個男人卻不再理睬她。

“那我先回去了,打擾你們了。”

百姓們笑著送走棠醉,只道讓她別同那個莫名其妙的煙鬥男人一般見識。

棠醉有些迷茫,回到凈慈寺時,不妄便告知她白吟酌已經在她房間等候了。

這個男人,可真是頭發情的猛獸,明明將軍府一堆麻煩事,他還有閑心跑到千裏之外赴她一夜之約。

“跑去哪裏了,讓我好等。”

不過是背過身去合門的功夫,原本坐在床沿的白吟酌便湊了上來,雙手環住棠醉的纖腰,下巴順勢搭在棠醉的頸窩間,留戀地輕嗅著她特有的香氣。

“你知道嫂嫂是彌州人吧?我表哥對嫂嫂似是很仰慕,托我帶著他對嫂嫂的思念,去她的故居看看。”

白吟酌微怔,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人物關系。

她撒起謊來還真是臉不紅心不跳。

白吟酌勾唇一笑,咬著棠醉的耳朵道:“怎麽?你們九晟皇室都有愛慕嫂嫂的傳統不成?”

“林淮肆對江姝允的心思半點瞞不住,你那位白嫂嫂人都沒了,你表哥倒還癡心一片。”

棠醉用胳膊肘毫不客氣地捅了捅白吟酌,責怪道:“你別這麽大動靜,再叫人聽了去!”

“公主在床榻之上嬌/喘時毫不避諱,現在倒怪起臣的音量大了?”

白吟酌說得暧昧,棠醉雖然這些日子以來聽得多了,卻仍覺得害羞,白吟酌又故意逗她,兩個人鬧著鬧著便滾上了床榻。

“對了白吟酌——”

棠醉突然擡手撐在白吟酌胸前,按捺住他急於落下的吻。

“你也是彌州人對吧?那你在荔水之戰前,可曾見過嫂嫂?”

白吟酌微怔,頓了頓道:“不曾。”

可棠醉卻是覺得奇怪了。

“那你兒時也總來凈慈寺嗎?我見你與那觀空大師,似乎很是熟悉。”

“小時候頑皮,總被家裏人拎去凈慈寺聽訓,被觀空大師罵大的。”

白吟酌的回答滴水不露,可要說他也並非撒了謊,不過是避開了一些關鍵信息。

“可嫂嫂當時就在凈慈寺呀——她與你年紀相仿,又是凈慈寺為數不多的女弟子,你竟然沒有印象?”

“我不太關註不相幹的人,或許見過幾面,但沒什麽交情。”

白吟酌看棠醉那副表情,似是要揪著這個問題不放,便抓下棠醉的手,鋪天蓋地的吻一並襲來。

“等一下,我還沒問完呢——”

棠醉好不容易側過頭,錯開些二人的距離。

她分明覺察到白吟酌眉間的不耐煩,卻全然裝作視而不見。

“那你對白令儀這個人有印象嗎?她是嫂嫂的養母,據說是彌州很有名的神醫——你就算再身強體壯,也總有生病的時候吧,有找她瞧過病嗎?”

白吟酌心中咯噔一聲,沒想到棠醉竟然已經查到了白令儀身上。

“有點印象,但不熟。”

白吟酌已經坐起身來,皺著眉頭似是沒了興致。

棠醉也隨之坐了起來,自是覺察到白吟酌的不悅,笑著挽了挽白吟酌的手臂,笑瞇瞇的。

“我就是有點好奇,你不開心了?”

“我一個大活人在你面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,倒是樂於在床榻之上,一本正經地同我討論幾個不相幹的人,甚至還是個死人!”

白吟酌故意作出要抽出手臂的動作,卻被棠醉抱著緊緊的。

然而他故意放松了力道,便順著棠醉的慣性直接跌入她懷裏。

白吟酌一手撐在棠醉耳側,一手還被她抱著,一聲不懷好意的笑意飄落而至。

棠醉知道他是故意的。

“白吟酌!”

“我方才是真真傷心了。”

白吟酌說得委屈,在棠醉的嘴唇上小啄一口。

“但看來棠兒還是很在乎我的。”

“白吟酌,你要是帶著這副模樣上了戰場,早就死了八百回了!”

白吟酌卻不以為意。

“美人刀下死,做鬼也風流。”

白吟酌將整張臉埋在棠醉的頸窩裏,聲音悶悶的,後半句聽不分明。

“我只能死在你手裏。”

多餘的話全部淹沒在細碎的親吻聲中,薄衫不知何時已然剝落在地,細長白皙的腿攀上男人的肩,另一只卻被男人攥著腳踝,折至她的胸口。

柔軟的觸感和狹窄的甬/道令他不住幾聲低吼,似是邀功,似是享受。

細密的汗珠裹挾著交織的粘/膩感,將二人緊緊貼合在一起。

男人的後背不知何時被撓出幾道紅爪,肩頭胸口也已然落下幾枚大小不一的紅痕。

幾經風雨,少女的玉足滑落床沿,男人低嘆一聲,便抵著少女汗津津的額頭,沈沈睡去。

似是太過粘/膩的觸感讓棠醉很不舒服,她翻了個身,白吟酌搭在她身上的手也隨之滑落在二人之間。

房間內沈寂許久後,棠醉睜開眼,目光凜冽。

對於白吟酌的全盤否認,棠醉是斷然不會相信的。

且不說白吟酌是何等的好記性,又是如何在人群中極為耀眼,單論那群普普通通的百姓,對白漪和白令儀都能有如此深刻的印象,棠醉便覺得事情並不簡單。

白吟酌在撒謊。

為什麽?

他是不想同白漪和白令儀扯上聯系,還是不想讓自己再追查下去呢?

棠醉想起不久前三哥哥發來的家書。

當時她身在彌州,並不清楚晟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,只是聽說鎮關王回居安關的時日延後了。

她理所應當地以為,要麽是二哥哥病情加重,要麽是有人為難九晟帝,必須有鎮關王守在身邊隨時應對。

但林淮肆卻將她的疑慮一一打消,只說是因為江姝允莫名被下了毒。

而且據林淮肆所言,江姝允所中毒藥同當時射中白吟酌的箭矢之上沾染的毒藥,極為相似。

只是林淮肆的信中沒有說明江姝允是如何解了毒,不過是將白吟酌的幫助一筆帶過。

許是擔心他不說清楚,會讓棠醉追著他打破砂鍋問到底。

可偏偏只是提了白吟酌一嘴,卻瞬間引起了棠醉的警覺。

她一直都以為白吟酌是靠自身的意志力度過難關,但倘若他根本就是得到了解藥呢?

畢竟白吟酌是習武之人,又常年在軍隊裏訓練,他不依靠解藥祛毒,棠醉姑且還能相信,但他絕不會是多管閑事之人,也不可能憑解藥以外的方式救下中毒時日已久的江姝允。

如果當初舍命相救,身重劇毒,不過是白吟酌的自導自演,那麽一切便都有了解釋。

如果這才是真相……

她心底不由一陣疼痛。

窗外,棠醉聽到白翎的動靜,立刻合上了眼。

胖t墩墩的白翎差點沒在窗邊站穩,踉蹌之下跌在了桌面上,下意識瞅了瞅床榻的方向,似乎兩個人都沒有醒來的意思,便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,又從桌上站了起來。

棠醉覺察到身後的男人動了動,似是在試探。

但她始終閉著眼睛,神態安然,並沒有露出任何破綻。

謹慎的白吟酌這才小心翼翼地起了身,走向等得有些不耐煩的白翎。

如果說上一次是擔憂晟都出了什麽事而偷偷拆開了棠醉的密令,那麽這一次則是心虛她究竟對白氏的秘密了解到了哪種地步。

這些日子他光沈浸在棠醉的溫柔鄉中,對白令儀的催促充耳不聞,竟然沒覺察,棠醉已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摸清了白令儀的存在。

白翎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白吟酌,似乎並不是很想理睬他,但又因為對他很是熟悉,也沒有拒絕他靠近自己。

甚至取下密令之時的動作一氣呵成,白翎完全沒有反抗。

如果白吟酌此時能夠更冷靜些,便能註意到——在他的身後,一雙狡黠的眼睛審視著自己,又遞給白翎一個眼神,那個胖墩墩挺著個小肚子,無比自豪。

可惜此時的他,眼裏只有密令上的文字。

“白氏露面,祭天盛典。”

白吟酌腦海中立刻閃過一個念頭——他隱約記得,白令儀近來似乎同他念叨過,幾日後九晟帝祭天大典是一個很好的行動機會。

但他當時不以為意,他一直不覺得現在是動手的好時機。

雖然他近來在軍中已經樹立起威望,但九晟帝繼位以來不僅沒犯過大錯,而且還平定了多方戰亂,抑制住內憂外患,實為良君。

如果非要在雞蛋裏面挑骨頭,只能怪他體弱多病,強撐著精神才能處理頗多繁雜瑣碎的家國大事。

若是他強行將他踹下皇位,總歸名不正言不順。

難道白令儀背著自己在偷偷謀劃什麽,甚至被棠醉抓住了馬腳?

白吟酌本來只是打算在祭天大典前趕回去露個面,可若果真如此,他必須在那之前阻止白令儀。

既然棠醉已然得到了風聲,那麽九晟帝不可能不防備,如此一來,到時候被動的便是他們了。

事不宜遲。

白吟酌轉頭見棠醉正睡得安穩,心事重重地在她側臉上落下一吻,便急匆匆穿好外衣出門了。

他必須召來墨羽傳遞情報。

以防萬一,還是要避諱著棠醉些。

棠醉聽到腳步聲漸遠,才慢慢起身,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的方向。

他一步步走入自己設下的圈套,可她卻完全開心不起來。

棠醉彎腰撈起散落在遞上的衣衫,卻發現了一件並不屬於自己的物品。

許是白吟酌走得太急落下了。

棠醉隨手撿起,一眼便窺探到了他的秘密,目光如幽潭般冰寒。

離開房間內的白吟酌直接跑到了凈慈寺的後山,這邊鮮有人經過。

不知為何,他總覺得有些心虛。

墨羽順著他留下的氣味標識一路隨他來到了後山,白吟酌速速將密令塞入了它腳踝的信筒中,望著飛遠的墨羽,心下卻無論如何也輕松不起來。

然而,當他的目光飄至墨羽停留的假山上時,卻發現一根白色的羽毛。

它只可能屬於白翎。

白吟酌心中一滯,想收回密令已經來不及了。

糟糕,中了她的美人計。

*

白令儀接到墨羽的密令時,極為困惑。

白雲程站在一邊等待聽命,並沒有多嘴。

“酌兒被算計了。”

白令儀冷哼一聲,將白吟酌送來的密令扔到燭盞裏。

“警告他多少次,不要相信女人,最後還是折在了九晟公主的溫柔鄉裏。”

白雲程表面上不動聲色,心裏卻在為白吟酌叫屈。

——周旋在兩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之間,將軍可真是慘。

“令儀師父,少主來信說了什麽要緊事嗎?”

白令儀微合上眼睛,只是淡淡敘述著。

“他擔心我在九晟祭天大典上對林淮序動手,怕我中了他們的埋伏。”

“怎麽可能呢——”

白令儀輕笑了一聲,背著手繼續道。

“關於祭天大典,我只在酌兒的面前提過幾句,從來沒有過任何周密的計劃,況且酌兒也並非記掛著無關之事、無關之人的個性。”

“所以,您懷疑是九晟公主在少主耳邊吹枕邊風,引誘他以為我們會對林淮序有所行動——”

白雲程還在琢磨棠醉這般做的用意,卻突然想到了什麽。

“九晟公主發現白氏後人的存在了,甚至懷疑少主的身份,她在試探——”

“不止,她想一箭雙雕——用這樣的方式保護她那個病秧子皇帝哥哥,不讓我們在祭天大典上做什麽手腳。”

白令儀打開桌子上的地圖,右手食指不由在幾個地點敲了幾下,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。

“她想嚇退我們,那我們偏不讓她如願。”

*

林淮肆回到居安關後,日子如常,邊境也並未有任何異動。

然而,林淮肆卻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
他清楚的知曉每個人的立場,甚至能預測到可能爆發的沖突,可他卻無能為力。

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般無用。

如果不必擔憂所有人的安危,他大可以把所有秘密曝光,讓每個人公平地重新選擇。

但他偏偏又太過重情義。

他在乎親情,他害怕萬人之上的二哥成為眾人針對的靶子,害怕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妹妹被人欺騙感情、被人利用過後又像垃圾一樣被丟棄。

他在乎友情,他害怕白吟酌的孤註一擲向九晟帶去災難,卻又害怕白吟酌的一意孤行葬送了他自己的性命和未來。

他在乎愛情,他害怕江姝允為了國家和私心,置九晟於不顧,更害怕江姝允成為別人的溫柔刀,刺向了別人的胸膛也弄臟了自己。

他不想放棄任何人。

可他卻連自己都拯救不了。

他甚至不敢想象,如果他失去了其中任何一個人,自己該以怎樣的心情和立場,處理後事。

林淮肆拿起手邊的酒壇,卻又在猶豫之間放了下來。

他不能再過度依賴酒精麻痹自己,這是在逃避。

猛然間,林淮肆突然擡手抓起酒壇口,一把將它扔向了前方。

酒壇破碎在地上發出強烈的聲響,溢出濃濃的醉意,林淮肆卻清醒了。

緊接著,一聲急報傳來,屬下跪倒在林淮肆面前,驚慌失措道:“鎮關王,晟都出事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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